第七章:风雨欲来
南京城内,一个年轻人只身走在人来马往的大街上,只见他信步漫走,初看上去,一副闲来无事的样子,目光随着街面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打转,不过,却并不见他停下来,买些什么,让那些以为碰到了富家公子哥了的商人们好一阵失望。\\Www。qВ5、COm\\不论怎么看,他就是一个官宦子弟嘛,可是为什么他是只身一人,那些跟班呢?
“章公子?”突然,一个娇脆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年轻公子条件反射地回头,只见一个漂亮的姑娘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来是冷姑娘,”年轻公子也是一楞,显然想不到大白天的能够在这南京城里见到眼前的这个清秀姑娘,只听他继续道,“冷姑娘也是在逛街吗?”
“哦,不是,婆婆突然有事,离开了,我一个人觉得无聊,就出来走走,却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章公子。”那漂亮的女子,等待年轻公子走到自己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中却依旧是充满了疑惑。
这个年轻的公子自然就是几天前跟随天魔到那山洞中学习天魔掌的章其了,而这个漂亮美丽的女子也是冷凝霜了。章其给冷凝霜的眼神看着,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在她的印象里,冷凝霜并不是会这样直接的长时间的看着一个男人的女子,忍不住出口问道:“冷姑娘这样看着我,难道金陵身上什么地方不对吗?”
“恩,”冷凝霜却并没回过神来,听到章其提到,就随口答道,“我这次见到章公子,怎么觉得公子身上多了一种味道,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多了一种味道?我每天都有洗澡啊?”章其见冷凝霜说他身上有味道,不由得提起衣袖闻了闻,但是除了衣服洗过的清香,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章其身为官家子弟,自幼都很爱干净,假如在冷凝霜面前,有一股臭味的话,那熏坏了冷姑娘,他就真的难以原谅自己了。
“扑哧”,冷凝霜见到章其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得笑出声来,搞得章其一阵脸红。但是冷凝霜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章其一呆,想不到,平时冷若冰霜的她,笑起来,也可以如此的灿烂,就像是花儿突然见都开放了。
章其还在发呆,冷凝霜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眼睛大胆地盯着章其,郑重地问道:“难道章公子真的没有感觉你现在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有吗?我没觉得啊?”
“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看到公子的时候,突然觉得公子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势,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强大的气势?”章其也随之一楞,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也从刚才冷凝霜的美丽里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我练了几天劈天掌的缘故吧。”
“啊,劈天掌?”冷凝霜一惊,本来跟章其一起慢慢走在步子也彻底地停住了,瞪大了美丽的眼睛,看着章其,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相信的神情,反问道,“你,你,你真的做了绝地双魔的徒弟,学了劈天掌法?”
“我有选择吗?”章其反问道。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你就成了天下武林中人的追杀对象,这一辈子也休想再安宁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章其想到这个问题,也是一阵头大,是啊,只要成了天魔的徒弟,以后自己的路还会好走吗?不过,既然入了这个江湖,就像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样,很多事情以后会怎么发展,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章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将冷凝霜的话给叉开了,只见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冷凝霜关心道,“对了,冷姑娘身体可否已经痊愈?”
“烦劳章公子牵挂了。”冷凝霜见章其突然问起自己的身体来,心中涌过一阵暖流,脸上闪过一丝表情,但又马上消去,并没有让心中烦躁着的章其发现。
“不知了渡大师现在人在何处,为何没跟姑娘走在一起?”章其关心了几句冷凝霜的身体后,又问起了渡的踪迹,今天都已经是农历三月廿七了,明天就是举行英雄大会的日子,但是整个南京城内,却见到不少林的高僧,这让章其十分的疑惑,见到冷凝霜,就想起了渡来了,虽然说他已经被少林逐出师门近二十年了,但或许能够知道这其中的一些缘由。
“他又去追司徒蝶了。”冷凝霜脸上浮过一阵复杂的表情,这也难怪她,冷凝霜跟着云阳婆婆孤单地过了那么二十年,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爹爹,而且竟然还是江湖人让人闻风丧胆的“杀僧”了渡,让她一时间怎么能够接受呢?不过,了渡却并不像冷凝霜那样的迷惑,他高兴得有点不知所措,在冷凝霜面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去追司徒蝶了,不要说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采花淫贼,而司徒蝶竟然还欺负到他了渡的女儿身上来了,让了渡怎么能够放过他呢?
章其听到冷凝霜有点淡漠的口吻,心中也不由得一阵凄凉,自己也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却从来没有疼过自己,都是姑姑和姑父照顾的自己,不过幸好的是,姑姑和姑父都很疼爱自己,但是冷凝霜却并没有这么幸福了,自小就没了娘亲,而且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云阳婆婆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怪癖,这些年,冷凝霜吃的苦比自己是多多了。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沉默,冷凝霜见章其不说话,也就不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在大街上漫步。
两人走过一个转弯,却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的人,还不时地传来兵器的打斗声,章其看了看冷凝霜,却发现她也一样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笑,说道:“不知道冷姑娘对这些是否有兴趣,假如没有兴趣的话,我们绕道如何?”
冷凝霜听到章其的话,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最讨厌的就是凑热闹了,见章其建议绕道而走,连忙点头同意。
“阿弥陀佛,施主武功高强,老衲敢拜下风。”正当章其迈开脚步,想离开的时候,突然从那人群中间传来一声佛号,让章其突然地听住了脚步。
“怎么拉?”冷凝霜见章其又停了下来,不由得一阵疑惑。
“走,去看看。”章其也解释,直接地拉着冷凝霜的手,往那人群中而去。章其心中还一直疑惑着为什么不见少林寺的高僧,现在突然听见了有人自称老衲,怎么能够不去看看呢,而且,好歹,他也还是少林三僧燃灯大师的弟子呢。
冷凝霜的一只小手,就那样被章其抓在手里,脸上浮上一阵红晕,由不住地跟着章其,往人群中挤进去。扒开层层的人群,发现在中间,有两个阵营的人在对垒着,一边是十多位十多位和尚,另一边却只有三个人。等到章其挤进去以后,双方已经停手了,不过,话可没停下来。
“原来少林功夫也不过如此,哈哈哈,从即日起,我们嵩山三老,将挑尽天下少林所有分支,看天下谁人与我们嵩山三老争锋!”与和尚对立的三个人中的一个仰天哈哈大笑,十分张狂地对着那一群和尚说道,不过,他这话,更多的,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
章其与冷凝霜对视了一眼,心中暗道:“好张狂!”现在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关键时刻,这自称是嵩山三老的人,竟然不把天下武林势力最大的少林放在眼里,也没把觉得双魔都放在眼里,他们到底是真的有那武功,还是只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呢?章其仔细打量,只见那人年龄已愈花甲,甚至可能已经超过七十了,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腰间还别着一把砍柴用的大板斧,假如不是他太阳穴高高地凸起,表明了他身怀极高的内功修养,真的让人怀疑他是某个深山老林里的僬夫了。另外的两人,年龄跟他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服饰却是穿了一件普通人的长衫,一人穿着蓝色的长衫,另外一个是土黄色的衣服。不过,他们两人的神态,却并没有短褂老人的张狂,但也没有去阻止他。
“嵩山三老?!”冷凝霜不由得惊叫出口,章其则是疑惑地看了看冷凝霜,只见她脸上写满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这里边也还夹杂着担忧。嵩山三老是谁?章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从冷凝霜以及那群少林和尚的表情中,他知道,这嵩山三老应该又是多年前就退隐的武林前宿了,或许,又是跟绝地双魔一样怪物了。
人群中,听到“嵩山三老”这个称呼,有点已经惊叫起来,并悄悄地离开了,而更多的是不知道,像章其一样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纷纷向身边的人打听是“嵩山三老”是谁,而那三个老人,看到众人的交头接耳的表现,一副很是得意的摸样。
“嵩山三老应该就是当年声动江湖的嵩山三杰了,但是他们都只在江湖上走动了一年,就突然失踪了,后来也就渐渐地被人给遗忘了,所以在江湖上名声并不显赫。”冷凝霜见章其不知道嵩山三老是谁,就小声地解说起来。
“嵩山三杰?”章其还是摇了摇头。
“那时候他们都才二十出头,假如不是他们在一年里几乎横挑了江湖上所有的帮派,也绝对不会现在提出名号来,也能够让人变色了。”
“啊?横挑了所有的帮派?也包括青桐、峨嵋、少林这样的大门派吗?”
“是啊,那时候,他们几乎成了整个武林的公敌,所以最后才突然消隐了,那时候,人们还以为他们是被某个门派的人暗地里做掉了呢。毕竟,跟整个武林为敌,嵩山三杰再厉害,也斗不过那么多的人,况且很多帮派是为了报复什么手段都用的。”
“看来今年真的是多事之秋啊!”章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当初这嵩山三杰为什么消隐不得而知,但是,当年他们二十多岁就能够横挑江湖,现在又过了那么近五十年,那武功也许真的可以不把少林放在眼里了。照时间推算,就算是绝地双魔,声名崛起也是在他们消隐之后啊,“不知道这三个老家伙的出现,对武林来说,是祸还是福。”
“不管是祸是福,明天的英雄大会看来是那些奇人前辈尽出,少林的英雄贴这不过是给了他们这样的一个机会。”
“我现在只希望,到时候英雄大会不要成为众人争霸武林的擂台赛。多了这么一些老家伙,的确是难以控制了,却不知道少林三大高僧是否都来了南京,待会儿我们过去打听一下。”
“他们不会来了。”冷凝霜淡淡地说。
“啊?姑娘是怎么知道的?”章其惊叫起来,虽然他也感觉到这其中有蹊跷,害怕少林三大高僧都不来,但当听到他们真的不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了。
“婆婆跟我说的,他也说了,这次英雄大会,少林是不会参与其中的。”冷凝霜对于章其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每个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惊讶的。这次英雄大会可是少林发起的啊,到最后,这个发起者却不来参加了,或者说,当家的却不来了。
“云阳婆婆跟了渡大师说的?他们怎么知道的呢?这里边到底是有什么隐情呢?”章其喃喃自语道,“下次碰到他们,一定要问个清楚。”
“我还以为这次少林一个人都不会来了,想不到还是派了‘了’字辈的弟子前来。”冷凝霜眼睛盯着那群和尚里的一个穿大红袈裟的老和尚,他年龄也已愈花甲,单看他穿的方丈袈裟,就知道应该是少林寺在某个地方的一处分院的主持了。
“咦,难道姑娘知道少林为什么不来吗?”章其听着冷凝霜的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冷凝霜的眼睛。
“听婆婆提起过。”冷凝霜眼睛还盯着那个老和尚,听见章其问起,就随口答道,不过,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来,看了看盯着自己的章其,说道,“不过我记大清楚了,还请章公子见谅。”
章其明显地一愣,看冷凝霜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知道的,但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罢了。她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呢?难道,是因为自己也是少林的记名弟子吗?甚至还是燃灯大师的弟子,也少林“了”字辈的弟子。但是既然冷凝霜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回过神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随便地问了几句当年“嵩山三杰”的事情。
冷凝霜眼神的余光扫过章其,见章其不再提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就顺着章其的话题,扯到了其他的话题上,假如章其追问下去,自己该怎么办呢?不过,幸好,章其并没有追问下去,而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放开了原先抓着自己的手,心中突然觉得一阵失落。
“原来是嵩山三老,老衲有不敬之处,还请三位前辈海涵。”那穿红袈裟的老和尚不愧是少林高僧,虽然大家都知道,刚才的争纷是由嵩山三老惹起的,但现在还是自己退一步下台了。不然难道就这样僵持下去吗?
穿短褂的老头还想说什么,却被穿蓝色长衫的老人给拉了回去,只见蓝衫老人上前一步,对老和尚说道:“我们嵩山三老这次重出江湖,并非争夺天下武林,只是听说很多以前的故人都出来了,忍不住寂寞,才出来凑凑热闹而已。”
“以前的故人?”章其心中不仅一动,能够被嵩山三老称为故人的,那么应当是在五十年前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了,看来,很多几十年前归隐的武林前辈都要复出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整个武林的正邪力量是否还会平衡了。
“假如大师见到燃灯大师,还烦请大师替我们三个老不死的问个好,说我们有机会一定前去拜见。”这时候,穿土黄色衣服的老人也上前一步,向老和尚说道。
“老衲若有机会见到燃灯师伯,一定代为转达。”老和尚借机告辞道,“既然如此,那老衲一等就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知道了这三人就是当年的嵩山三杰之后,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知道嵩山三杰的人了。章其见那群少林和尚转身离去,就拉了冷凝霜一把,悄悄地跟了上去,只剩下那个穿短褂的老汉还在大嚷着自己还没打够,不过,他被另外的两个老人拉着,嚷了几声之后,也就停下来,众人也就彻底地散了。
章其跟着少林寺的和尚走了一段路,见对方转入另一条街道,此时旁边的人已经比较稀少了,连忙快步赶上前去,扬声打招呼道:“大师,请留步!”
老和尚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章其跟冷凝霜,双手合什,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算是对章其的招呼了。但是,他身边的其他和尚却是明显地有点紧张,提起了功力,暗中戒备,章其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惊,最后仔细打量了老和尚之后,才惊讶道:“大师受伤了?”不过他话刚出口,少林和尚更加紧张了。
“小施主好眼力,却不知找老衲有何吩咐?”老和尚见章其已经看出自己受伤,也就把刚才强忍住的咳嗽都咳了起来,章其想上前帮忙看看,不过其他少林和尚却马上拦在了那老和尚的前面,章其苦笑了一下,谁能够想到,武林中可以说是泰山北斗的少林弟子,也会有落到这一步的时候呢?
“哦,各位大师误会了,晚辈只是想问一下,大师法号怎么称呼,在那座寺庙禅修。”章其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退后一步,解释道,而身后的冷凝霜,看着少林和尚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表情。
众人见章其退后了一步,也不见他有什么恶意,也就稍微放松了警惕,不过,刚才也不能够怪他们紧张,因为章其上前来的时候,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了章其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势,让人他们觉得十分的压抑和急迫,仿佛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强了很多倍的武林高手一样。
“老衲了性,乃古苏寒山寺的主持,却不知道这位小施主如何称呼?”老和尚当然也能够感觉到章其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气势了,不过,章其却不知道这一点而已。
“晚辈章其,日后还请大师多加指点。”章其本来想说出自己是燃灯大师的弟子的,但不知为什么,突然临时改口,继续问道,“此次少林发英雄贴召开武林大会,却不知道少林三大高僧是否已经都到了南京?”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这个问题章施主还请恕老衲不便相告。”了性念了一句佛语,却是没有回答章其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大师还是赶快找个地方用功疗伤吧,晚辈就先告辞了。”章其听着了性又咳嗽了几声,就转身跟少林和尚们客气几句,转身和冷凝霜又融入了南京的大街上,而了性他们也转身,找地方了伤去了。刚才了性跟那穿短褂的老头对招,想不到三百回合还不到,自己这个少林寺“了”字辈的高手,竟然就受了严重的内伤,假如不赶快治疗,明天恐怕连走着去参加英雄大会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整个南京城里已经是山雨欲来,大街小巷,各档客栈都已经住满了各路江湖人马,朝廷中的锦衣卫和六扇门中人也大批地出现在了南京城里,山雨欲来风满楼,或许唯一高兴的,就是南京城内的那些商贩和客栈了,因为他们的生意比平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然后,就在这一天,又有很多批不知名的武林人士又悄无声息地进了这座南京城,为明天的英雄大会添了很多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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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冷姑娘,”年轻公子也是一楞,显然想不到大白天的能够在这南京城里见到眼前的这个清秀姑娘,只听他继续道,“冷姑娘也是在逛街吗?”
“哦,不是,婆婆突然有事,离开了,我一个人觉得无聊,就出来走走,却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章公子。”那漂亮的女子,等待年轻公子走到自己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中却依旧是充满了疑惑。
这个年轻的公子自然就是几天前跟随天魔到那山洞中学习天魔掌的章其了,而这个漂亮美丽的女子也是冷凝霜了。章其给冷凝霜的眼神看着,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在她的印象里,冷凝霜并不是会这样直接的长时间的看着一个男人的女子,忍不住出口问道:“冷姑娘这样看着我,难道金陵身上什么地方不对吗?”
“恩,”冷凝霜却并没回过神来,听到章其提到,就随口答道,“我这次见到章公子,怎么觉得公子身上多了一种味道,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多了一种味道?我每天都有洗澡啊?”章其见冷凝霜说他身上有味道,不由得提起衣袖闻了闻,但是除了衣服洗过的清香,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章其身为官家子弟,自幼都很爱干净,假如在冷凝霜面前,有一股臭味的话,那熏坏了冷姑娘,他就真的难以原谅自己了。
“扑哧”,冷凝霜见到章其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得笑出声来,搞得章其一阵脸红。但是冷凝霜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章其一呆,想不到,平时冷若冰霜的她,笑起来,也可以如此的灿烂,就像是花儿突然见都开放了。
章其还在发呆,冷凝霜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眼睛大胆地盯着章其,郑重地问道:“难道章公子真的没有感觉你现在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有吗?我没觉得啊?”
“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看到公子的时候,突然觉得公子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势,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强大的气势?”章其也随之一楞,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也从刚才冷凝霜的美丽里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我练了几天劈天掌的缘故吧。”
“啊,劈天掌?”冷凝霜一惊,本来跟章其一起慢慢走在步子也彻底地停住了,瞪大了美丽的眼睛,看着章其,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相信的神情,反问道,“你,你,你真的做了绝地双魔的徒弟,学了劈天掌法?”
“我有选择吗?”章其反问道。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你就成了天下武林中人的追杀对象,这一辈子也休想再安宁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章其想到这个问题,也是一阵头大,是啊,只要成了天魔的徒弟,以后自己的路还会好走吗?不过,既然入了这个江湖,就像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样,很多事情以后会怎么发展,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章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将冷凝霜的话给叉开了,只见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冷凝霜关心道,“对了,冷姑娘身体可否已经痊愈?”
“烦劳章公子牵挂了。”冷凝霜见章其突然问起自己的身体来,心中涌过一阵暖流,脸上闪过一丝表情,但又马上消去,并没有让心中烦躁着的章其发现。
“不知了渡大师现在人在何处,为何没跟姑娘走在一起?”章其关心了几句冷凝霜的身体后,又问起了渡的踪迹,今天都已经是农历三月廿七了,明天就是举行英雄大会的日子,但是整个南京城内,却见到不少林的高僧,这让章其十分的疑惑,见到冷凝霜,就想起了渡来了,虽然说他已经被少林逐出师门近二十年了,但或许能够知道这其中的一些缘由。
“他又去追司徒蝶了。”冷凝霜脸上浮过一阵复杂的表情,这也难怪她,冷凝霜跟着云阳婆婆孤单地过了那么二十年,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爹爹,而且竟然还是江湖人让人闻风丧胆的“杀僧”了渡,让她一时间怎么能够接受呢?不过,了渡却并不像冷凝霜那样的迷惑,他高兴得有点不知所措,在冷凝霜面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去追司徒蝶了,不要说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采花淫贼,而司徒蝶竟然还欺负到他了渡的女儿身上来了,让了渡怎么能够放过他呢?
章其听到冷凝霜有点淡漠的口吻,心中也不由得一阵凄凉,自己也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却从来没有疼过自己,都是姑姑和姑父照顾的自己,不过幸好的是,姑姑和姑父都很疼爱自己,但是冷凝霜却并没有这么幸福了,自小就没了娘亲,而且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云阳婆婆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怪癖,这些年,冷凝霜吃的苦比自己是多多了。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沉默,冷凝霜见章其不说话,也就不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在大街上漫步。
两人走过一个转弯,却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的人,还不时地传来兵器的打斗声,章其看了看冷凝霜,却发现她也一样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笑,说道:“不知道冷姑娘对这些是否有兴趣,假如没有兴趣的话,我们绕道如何?”
冷凝霜听到章其的话,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最讨厌的就是凑热闹了,见章其建议绕道而走,连忙点头同意。
“阿弥陀佛,施主武功高强,老衲敢拜下风。”正当章其迈开脚步,想离开的时候,突然从那人群中间传来一声佛号,让章其突然地听住了脚步。
“怎么拉?”冷凝霜见章其又停了下来,不由得一阵疑惑。
“走,去看看。”章其也解释,直接地拉着冷凝霜的手,往那人群中而去。章其心中还一直疑惑着为什么不见少林寺的高僧,现在突然听见了有人自称老衲,怎么能够不去看看呢,而且,好歹,他也还是少林三僧燃灯大师的弟子呢。
冷凝霜的一只小手,就那样被章其抓在手里,脸上浮上一阵红晕,由不住地跟着章其,往人群中挤进去。扒开层层的人群,发现在中间,有两个阵营的人在对垒着,一边是十多位十多位和尚,另一边却只有三个人。等到章其挤进去以后,双方已经停手了,不过,话可没停下来。
“原来少林功夫也不过如此,哈哈哈,从即日起,我们嵩山三老,将挑尽天下少林所有分支,看天下谁人与我们嵩山三老争锋!”与和尚对立的三个人中的一个仰天哈哈大笑,十分张狂地对着那一群和尚说道,不过,他这话,更多的,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
章其与冷凝霜对视了一眼,心中暗道:“好张狂!”现在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关键时刻,这自称是嵩山三老的人,竟然不把天下武林势力最大的少林放在眼里,也没把觉得双魔都放在眼里,他们到底是真的有那武功,还是只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呢?章其仔细打量,只见那人年龄已愈花甲,甚至可能已经超过七十了,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腰间还别着一把砍柴用的大板斧,假如不是他太阳穴高高地凸起,表明了他身怀极高的内功修养,真的让人怀疑他是某个深山老林里的僬夫了。另外的两人,年龄跟他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服饰却是穿了一件普通人的长衫,一人穿着蓝色的长衫,另外一个是土黄色的衣服。不过,他们两人的神态,却并没有短褂老人的张狂,但也没有去阻止他。
“嵩山三老?!”冷凝霜不由得惊叫出口,章其则是疑惑地看了看冷凝霜,只见她脸上写满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这里边也还夹杂着担忧。嵩山三老是谁?章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从冷凝霜以及那群少林和尚的表情中,他知道,这嵩山三老应该又是多年前就退隐的武林前宿了,或许,又是跟绝地双魔一样怪物了。
人群中,听到“嵩山三老”这个称呼,有点已经惊叫起来,并悄悄地离开了,而更多的是不知道,像章其一样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纷纷向身边的人打听是“嵩山三老”是谁,而那三个老人,看到众人的交头接耳的表现,一副很是得意的摸样。
“嵩山三老应该就是当年声动江湖的嵩山三杰了,但是他们都只在江湖上走动了一年,就突然失踪了,后来也就渐渐地被人给遗忘了,所以在江湖上名声并不显赫。”冷凝霜见章其不知道嵩山三老是谁,就小声地解说起来。
“嵩山三杰?”章其还是摇了摇头。
“那时候他们都才二十出头,假如不是他们在一年里几乎横挑了江湖上所有的帮派,也绝对不会现在提出名号来,也能够让人变色了。”
“啊?横挑了所有的帮派?也包括青桐、峨嵋、少林这样的大门派吗?”
“是啊,那时候,他们几乎成了整个武林的公敌,所以最后才突然消隐了,那时候,人们还以为他们是被某个门派的人暗地里做掉了呢。毕竟,跟整个武林为敌,嵩山三杰再厉害,也斗不过那么多的人,况且很多帮派是为了报复什么手段都用的。”
“看来今年真的是多事之秋啊!”章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当初这嵩山三杰为什么消隐不得而知,但是,当年他们二十多岁就能够横挑江湖,现在又过了那么近五十年,那武功也许真的可以不把少林放在眼里了。照时间推算,就算是绝地双魔,声名崛起也是在他们消隐之后啊,“不知道这三个老家伙的出现,对武林来说,是祸还是福。”
“不管是祸是福,明天的英雄大会看来是那些奇人前辈尽出,少林的英雄贴这不过是给了他们这样的一个机会。”
“我现在只希望,到时候英雄大会不要成为众人争霸武林的擂台赛。多了这么一些老家伙,的确是难以控制了,却不知道少林三大高僧是否都来了南京,待会儿我们过去打听一下。”
“他们不会来了。”冷凝霜淡淡地说。
“啊?姑娘是怎么知道的?”章其惊叫起来,虽然他也感觉到这其中有蹊跷,害怕少林三大高僧都不来,但当听到他们真的不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了。
“婆婆跟我说的,他也说了,这次英雄大会,少林是不会参与其中的。”冷凝霜对于章其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每个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惊讶的。这次英雄大会可是少林发起的啊,到最后,这个发起者却不来参加了,或者说,当家的却不来了。
“云阳婆婆跟了渡大师说的?他们怎么知道的呢?这里边到底是有什么隐情呢?”章其喃喃自语道,“下次碰到他们,一定要问个清楚。”
“我还以为这次少林一个人都不会来了,想不到还是派了‘了’字辈的弟子前来。”冷凝霜眼睛盯着那群和尚里的一个穿大红袈裟的老和尚,他年龄也已愈花甲,单看他穿的方丈袈裟,就知道应该是少林寺在某个地方的一处分院的主持了。
“咦,难道姑娘知道少林为什么不来吗?”章其听着冷凝霜的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冷凝霜的眼睛。
“听婆婆提起过。”冷凝霜眼睛还盯着那个老和尚,听见章其问起,就随口答道,不过,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来,看了看盯着自己的章其,说道,“不过我记大清楚了,还请章公子见谅。”
章其明显地一愣,看冷凝霜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知道的,但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罢了。她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呢?难道,是因为自己也是少林的记名弟子吗?甚至还是燃灯大师的弟子,也少林“了”字辈的弟子。但是既然冷凝霜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回过神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随便地问了几句当年“嵩山三杰”的事情。
冷凝霜眼神的余光扫过章其,见章其不再提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就顺着章其的话题,扯到了其他的话题上,假如章其追问下去,自己该怎么办呢?不过,幸好,章其并没有追问下去,而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放开了原先抓着自己的手,心中突然觉得一阵失落。
“原来是嵩山三老,老衲有不敬之处,还请三位前辈海涵。”那穿红袈裟的老和尚不愧是少林高僧,虽然大家都知道,刚才的争纷是由嵩山三老惹起的,但现在还是自己退一步下台了。不然难道就这样僵持下去吗?
穿短褂的老头还想说什么,却被穿蓝色长衫的老人给拉了回去,只见蓝衫老人上前一步,对老和尚说道:“我们嵩山三老这次重出江湖,并非争夺天下武林,只是听说很多以前的故人都出来了,忍不住寂寞,才出来凑凑热闹而已。”
“以前的故人?”章其心中不仅一动,能够被嵩山三老称为故人的,那么应当是在五十年前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了,看来,很多几十年前归隐的武林前辈都要复出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整个武林的正邪力量是否还会平衡了。
“假如大师见到燃灯大师,还烦请大师替我们三个老不死的问个好,说我们有机会一定前去拜见。”这时候,穿土黄色衣服的老人也上前一步,向老和尚说道。
“老衲若有机会见到燃灯师伯,一定代为转达。”老和尚借机告辞道,“既然如此,那老衲一等就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知道了这三人就是当年的嵩山三杰之后,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知道嵩山三杰的人了。章其见那群少林和尚转身离去,就拉了冷凝霜一把,悄悄地跟了上去,只剩下那个穿短褂的老汉还在大嚷着自己还没打够,不过,他被另外的两个老人拉着,嚷了几声之后,也就停下来,众人也就彻底地散了。
章其跟着少林寺的和尚走了一段路,见对方转入另一条街道,此时旁边的人已经比较稀少了,连忙快步赶上前去,扬声打招呼道:“大师,请留步!”
老和尚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章其跟冷凝霜,双手合什,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算是对章其的招呼了。但是,他身边的其他和尚却是明显地有点紧张,提起了功力,暗中戒备,章其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惊,最后仔细打量了老和尚之后,才惊讶道:“大师受伤了?”不过他话刚出口,少林和尚更加紧张了。
“小施主好眼力,却不知找老衲有何吩咐?”老和尚见章其已经看出自己受伤,也就把刚才强忍住的咳嗽都咳了起来,章其想上前帮忙看看,不过其他少林和尚却马上拦在了那老和尚的前面,章其苦笑了一下,谁能够想到,武林中可以说是泰山北斗的少林弟子,也会有落到这一步的时候呢?
“哦,各位大师误会了,晚辈只是想问一下,大师法号怎么称呼,在那座寺庙禅修。”章其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退后一步,解释道,而身后的冷凝霜,看着少林和尚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表情。
众人见章其退后了一步,也不见他有什么恶意,也就稍微放松了警惕,不过,刚才也不能够怪他们紧张,因为章其上前来的时候,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了章其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势,让人他们觉得十分的压抑和急迫,仿佛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强了很多倍的武林高手一样。
“老衲了性,乃古苏寒山寺的主持,却不知道这位小施主如何称呼?”老和尚当然也能够感觉到章其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气势了,不过,章其却不知道这一点而已。
“晚辈章其,日后还请大师多加指点。”章其本来想说出自己是燃灯大师的弟子的,但不知为什么,突然临时改口,继续问道,“此次少林发英雄贴召开武林大会,却不知道少林三大高僧是否已经都到了南京?”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这个问题章施主还请恕老衲不便相告。”了性念了一句佛语,却是没有回答章其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大师还是赶快找个地方用功疗伤吧,晚辈就先告辞了。”章其听着了性又咳嗽了几声,就转身跟少林和尚们客气几句,转身和冷凝霜又融入了南京的大街上,而了性他们也转身,找地方了伤去了。刚才了性跟那穿短褂的老头对招,想不到三百回合还不到,自己这个少林寺“了”字辈的高手,竟然就受了严重的内伤,假如不赶快治疗,明天恐怕连走着去参加英雄大会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整个南京城里已经是山雨欲来,大街小巷,各档客栈都已经住满了各路江湖人马,朝廷中的锦衣卫和六扇门中人也大批地出现在了南京城里,山雨欲来风满楼,或许唯一高兴的,就是南京城内的那些商贩和客栈了,因为他们的生意比平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然后,就在这一天,又有很多批不知名的武林人士又悄无声息地进了这座南京城,为明天的英雄大会添了很多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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